那层膜不厚,但它在那里,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些东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现在那层膜不见了。
或者说,是惠自己把它撕掉了。
她变得更大胆,更直接,更不加掩饰。
她会在大街上突然拉住墨云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在墨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会在经过一家花店时买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别在墨云的衣领上,歪着头看了几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好看”。
她会在一处街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傍晚的天空,说一句“云,我真的很想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墨云被她撩得面红耳赤的次数,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已经超过了他们相识以来的总和。
他以前不知道惠还有这一面。
或者说,惠以前从来没有把这一面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现在的惠,像是一朵完全盛开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了极致,每一缕香气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不藏了,不躲了,不怕了。
墨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但他在心里默默地、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她终于愿意让自己被看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淡蓝色光球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是无数颗坠落到地面上的星星。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出来散步的三三两两的家庭和情侣。
墨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今晚住哪儿?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惠就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或者她确实听到了,以她的能力这完全有可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跟我来。”
她说着,自然地拉起了墨云的手,带着他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某种藤蔓植物,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傍晚的清凉,让人觉得很舒服。
巷子的尽头是一栋独立的房子。
不大,两层,外墙是温暖的米白色,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门前有一小块院子,种着几株墨云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有一棵不算高的树,树冠在暮色中撑开一把圆润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