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每一棵树干、每一块雪地上扫过。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停了下来。
就在他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比其他树木更加矮小的树。
它的树干只有手臂粗细,枝桠稀疏,看起来和周围的枯树没什么区别。但在它的根部,在积雪和泥土的交界处——
有一朵花。
很小。
很小很小的一朵。
花瓣是淡粉色的,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它的茎秆细得像一根针,却顽强地从冻土里钻了出来,撑起了那几片薄如蝉翼的花瓣。
墨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不认识这种花。
他走遍了世界的许多角落,见过无数种植物,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花。
淡分色的花瓣上有一些极细的银色纹路,在灰暗的天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有人用笔尖蘸了月光,在上面轻轻画了几笔。
但让他停住呼吸的不是花本身。
是花上的气息。
墨云蹲下身来,伸出手,指尖悬在花瓣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触碰。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的颤抖,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抖。
这股气息。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胸口开始发酸,酸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惠。
是他的爱人的气息。
不是相似。
不是接近。就是她的。
那种干净的、温柔的、像是春天第一场雨落在泥土上的气息。
墨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但那缕气息像是刻进了他的感知深处,怎么也散不掉。
他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出任务时,她踮起脚尖,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想起她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时,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睡觉的孩子。
想起那场他没有赶上的、永远无法弥补的战斗。
墨云的指尖终于落在了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