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鸥掠过新辟的栈道,第一批粮车吱呀呀碾过潮湿的木板。
苏婉数着车辙印,耳畔忽又响起晨间在燃烧炭盆旁听见的算珠声。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七色丝绦,远处赵大人官袍上的水渍,正顺着织锦云纹晕染成北疆红粟的颜色。
(接上文)
最后一车药材碾过栈道时,木板缝隙渗出的靛蓝色液体在暮色里凝成蛛网。
苏婉弯腰拾起粒沾了泥浆的粟米,指甲掐开谷壳时,金黄的米芯竟渗出缕暗红血丝。
"这是北疆军粮的标记。"林恒的剑鞘突然压住她手腕,指腹抹过米粒缺口,"去年冬月兵部奏折里提过,掺了朱砂粉防鼠蚁的——"他话音戛然而止,远处传来骡马受惊的嘶鸣。
三少爷正扶着车辕呕吐,后颈那道暗红疤痕在火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小荷捧着的铜盆"当啷"落地,滚烫的姜汤泼在木桩上,新漆竟滋滋作响泛起白沫。
"劳驾让让!"巡防营的骡马队踏碎满地月光,赵大人的轿帘被夜风掀起一角。
苏婉分明看见他官靴上沾着的不是泥浆,而是某种闪着金粉的靛青色颜料——与今晨断裂的犁头锈迹如出一辙。
林恒突然拽着她退后三步。
货郎扛着的杉木轰然倒地,断裂处露出半截缠着七色丝线的铜管。
昨夜暗舱里琥珀色液体漫过脚背的寒意突然袭来,苏婉想起那三十个空酒坛底刻着的,正是相府祠堂梁柱上的貔貅纹。
"姑娘当心!"小荷的惊呼混着算盘珠相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