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三组。";苏婉挽起袖子跳下基坑,灼伤未愈的手腕浸在泥浆里,";每组麻石接缝用不同配比填充,两个时辰后测承重。";
日头西斜时,最后一块测试麻石压断了松木支架。
小张举着量尺的手在发抖:";第三组配比承重超旧工艺四成!";工匠们围着布满裂痕的测试台啧啧称奇,老工匠头用豁口的陶碗舀起灰浆,浑浊液体在暮色里拉出银丝般的细线。
";明天在鹰嘴崖架索道。";苏婉擦掉鼻尖上的泥点,图纸虚线的位置已被朱砂改画成弧形,";活榫改嵌燕尾槽,沿古河床断层线...";
林恒突然用马鞭敲响铜钉箱。
对岸芦苇丛惊起的水鸟扑棱棱飞过基坑,他盯着苏婉袖口露出的碎玉边缘:";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是不是该留个观测孔?";
夜风卷起满地铜钉,叮叮当当滚进裂缝深处。
苏婉摸到碎玉缺口处的锐角,那处本该是北斗天权星的位置,此刻正对着图纸上尚未标注的泄洪道。
铜钉滚落声未歇,苏婉已抓起朱砂笔在图纸第七星位划出红圈。
三日后,鹰嘴崖的索道将第一批白膏泥运抵基坑,掺着红胶泥的灰浆在古河床断层线上凝固成银色脉络。
七日后,最后一块燕尾榫麻石嵌入闸口时,上游飘来的桃枝卡在了观测孔。
两岸百姓举着火把沿河堤奔跑,火光照得闸门浮雕上的北斗七星泛起金红。
小张攥着量尺扑在青石台阶上嚎啕大哭,三年来被洪水冲垮七次的渡口,此刻正吞吐着驯服的河水。
";北斗连星,活水归槽。";老工匠头用豁口陶碗舀起清凌凌的河水,浑浊的眼珠映着星斗,";苏大人这双眼睛,比墨斗线还准呐。";
林恒解下沾着草屑的玄色大氅,轻轻罩在苏婉肩头。
她左手腕的灼伤被河风吹得发红,结痂处还沾着星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