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突然被叩响三声,戌时三刻到了。
管理员带着哭腔的劝阻声逼近门扉时,苏婉已经抱着包裹从侧窗翻出,裙角扫落了窗台上几片金箔碎屑。
林恒站在五步外的银杏树下,手中把玩着管理员那串钥匙。
月光照亮他衣襟前沾染的新鲜血迹,看颜色不是他自己的。
";东西齐了?";他接过苏婉递来的包裹时,指尖划过她腕上未愈的伤痕。
藏书楼里突然爆出管理员撕心裂肺的喊叫:";来人啊!
有飞贼劫走了典籍!";
苏婉将另一份包裹塞进树丛,阿福从阴影里钻出来接住。
这个哑仆总能在相府来人的前一刻消失,就像此刻他沾着泥的草鞋已经无声退进月洞门。
";明日辰时,西市书画铺。";林恒突然抓住她手腕,将个冰凉物件塞进她掌心。
那是枚刻着";匠";字的铜符,边缘还带着他体温。
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逼近时,苏婉已经跪坐在藏书楼正门前。
她发间珠钗歪斜,怀中紧紧护着《河防通议》,脚边散落着被割断的绳索。
赶来的护院只看到三小姐苍白着脸指控:";方才有个蒙面人破窗而入......";
三日后,阿福蹲在马车前给古籍包裹垫上防潮的油纸。
苏婉检查着新制的织机模型,这是用《天工集要》记载的技法缩小的。
车帘外飘来西市特有的松烟墨香,其间混着几句商贩的咒骂。
";这月的孝敬钱不是给过了吗?";
";龙虎帮换了新当家,规矩自然要变。";粗粝的男声带着铁器相撞的响动,";听说今儿有批外乡人来摆摊?";
苏婉将铜符藏进暗袋,指尖碰到林恒今早差人送来的纸条。
展开的宣纸上除了百工展的方位图,还有道新鲜的刀痕贯穿纸背。
阿福突然扯了扯她衣袖,浑浊的眼珠里映出车窗外几个正在踢翻书摊的身影,他们绑腿上都缠着黑底金纹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