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雕花窗棂,卷起满室陈年纸香。
文人领袖盯着案几上重叠的古今文书,忽然发现那漕运批文的暗纹,竟与书院镇院之宝《河图洛书》的装裱纹路惊人相似。
他拂袖欲去,却见三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学子正将《礼经》压在底下,偷偷临摹苏婉带来的织锦图样。
暮鼓响起时,苏婉系回蓝缎册子的丝绦。
檐角最后一线天光掠过她发间,照亮那支银簪内壁极小的林氏族徽——昨夜蜡油掩盖的藏书楼印章,此刻正在她袖中微微发烫。
铜炉里的檀香灰簌簌落在青砖上,苏婉的银簪尖正抵住《河图洛书》的摹本。
年轻学子们屏息看着簪尾在泛黄纸面游走,忍冬纹与古卷暗纹竟严丝合缝地重叠。
";百年前运河改道时,林氏先祖将河图纹样刻在漕船龙骨上。";苏婉的簪尖划过批文边缘,金线突然在暮色里迸出火星似的微光,";诸位可曾想过,今日的';离经叛道';,或许正是百年后的';古法正宗';?";
后排传来布帛撕裂声。
三个学子慌乱藏起被撕下的《礼经》扉页,那上面已用朱砂描着织锦纹样。
书院老夫子颤巍巍举起北魏拓片,供养人名字在夕阳里泛着赭石色的光。
文人领袖突然抓起案头砚台,浓墨泼在重叠的古籍上。
墨汁顺着青铜镇纸的饕餮纹路爬行,却在触及漕运批文的朱砂官印时诡异地分流。
";妖言惑众!";他袖中滑落半块残缺玉珏,那是书院山长信物,";明日便请刑部......";
";刑部去年重修律例用的《唐律疏议》,是家父用三车蜀锦从波斯商人手里换的孤本。";苏婉突然抬高声音,袖中露出半截蜡封的藏书楼通行令,";相府藏书楼三层暗格,现在还锁着您二十年前注解《周礼》时引用的南诏巫祝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