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将玉牌塞回衣襟,冰凉的玉牌贴着心口跳动的节奏:";让马夫绕道朱雀桥,我要看钱家货仓的守备。";她钻进马车前忽然顿住,转头望向商会二楼某扇雕着貔貅纹的窗——那里有道人影正匆匆放下竹帘。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丫鬟从食盒取出温着的姜茶。
苏婉盯着茶汤里晃动的倒影,突然轻笑:";你说钱老板此刻在摔茶盏,还是在扒拉算盘珠子?";
";奴婢猜他在刮地砖缝里的赤霞砂。";丫鬟指着车帘外掠过的货郎担子,";就像这些走街串巷的,总要把掉落的芝麻粒都捡干净。";
苏婉的笑意未达眼底就散了。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见运河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箱盖上";户部监制";的朱红官印正在雨水中褪色。
那些本该运往尚书府的樟木箱,此刻像被遗弃的棋子散落在潮湿的暮色里。
马车驶过茶楼时,说书人沙哑的嗓音混着惊堂木的脆响飘进来:";且说那前朝妖妃,凭着一手制香本事魅惑君王,最后被烧死在朱雀大街......";
苏婉猛地攥紧窗纱。
车辕突然剧烈颠簸,马夫勒紧缰绳喊道:";姑娘当心!
前头有户部的车驾拦路!";
一盏描金宫灯穿透雨幕晃到车窗前,执灯人玄色衣摆上的银线云纹刺得苏婉瞳孔微缩。
那花纹是京城名门顾氏独有的标记,去年赏花宴上,顾家嫡女曾用这种料子的帕子包着毒蜘蛛扔进她衣领。
";苏姑娘安好。";执灯人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三日后上元节,顾老夫人想在燃放御赐烟花前,邀您过府品鉴新得的南海珍珠。";
车帘被风吹开的刹那,苏婉瞥见对方腰间悬着的鎏金令牌。
令牌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蹭过镶嵌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