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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摸到袖袋里多出的鎏金钥匙,冰凉的齿痕正对应着宋氏账房暗格的机栝。
三日后暴雨倾盆,赵帮主踹开茶行后门时,宋老板正捧着鎏金紫砂壶浇灌窗边的昙花。
二十名漕帮汉子鱼贯而入,每人腰间别着浸过桐油的竹哨——这是要烧船的阵仗。
";宋掌柜好雅兴。";苏婉抖开油纸伞,伞面绘的正是爪哇商船被扣的码头图,";就是不知泉州港的私盐,浇不浇得出西域雪莲?";
账册摔在黄花梨案几上惊飞了茶宠,宋老板指尖的翡翠扳指突然裂成两半。
赵帮主用算盘尖挑起他后颈衣领,露出半截刺青——竟是漕运衙门的暗纹。
";小娘子这招请君入瓮,倒比说书先生讲的精彩。";赵帮主突然将宋老板按在窗棂上,暴雨斜打进他眦裂的眼角,";你猜猜,你那位巡漕御史干儿子,此刻是跪在刑部还是躺在运河底?";
铜钱蜂鸣声穿透雨幕时,苏婉望见对街酒楼闪过半张熟悉的脸。
商会副会长的山羊须沾着酒渍,手中把玩的正是宋氏私印的拓片。
更诡异的是,他身侧小厮捧着个雕花檀木盒,盒角沾着王府书房特有的金丝楠木屑。
";赵帮主,劳烦给宋掌柜喂盏醒酒汤。";苏婉突然将油纸伞倾向东南方,伞骨暗藏的铜镜折射出对面雅间的动静,";用那坛泡着暹罗壁虎的竹叶青。";
暴雨在青石板上敲出密匝的鼓点。
当林恒带着刑部官差冲进茶行时,苏婉正用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宋老板颤抖的喉结:";您猜副会长此刻是在数银票,还是在烧账本?";
暮色四合之际,苏婉站在码头望着漕船将宋氏货箱尽数沉入海底。
赵帮主抛来的玄铁算盘突然发出裂帛之音,第七枚算珠滚到她脚边,内里竟藏着半片带血的指甲——正是清晨失踪的那个茶馆说书人。
海风送来戌时的钟声,苏婉望着商会方向渐次亮起的灯笼,指尖轻轻叩响袖中鎏金钥匙。
副会长今日差人送来的拜帖还带着沉水香气息,帖上却沾着林恒书房独有的松烟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