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此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篡位的“由头”。

又或许,顾洲远早就跟宁王勾结,准备颠覆大乾政权?

大堂里乱糟糟的一片,决议没商量出来,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郑安此刻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十倍。

他面前不仅摆着宁王的檄文,还站着一个宁王派来的使者。

那使者衣着光鲜,神态倨傲,仿佛不是来劝降,而是来接收的。

“郑大人,”使者慢悠悠地开口,“宁王殿下说了,您是大才,又是帝师苏文渊的学生,本该有大作为。”

“可您看看,这些年您得到了什么?一个桃李郡,穷乡僻壤,兵微将寡,朝廷对您可曾有过半分重用?”

郑安沉默不语。

使者继续道:“宁王殿下起兵,为的是清君侧,靖国难。”

“那顾洲远顾爵爷,立下多少功劳?结果呢?被逼得家不能回,人在京城,家却被抄了!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朝廷?”

“宁王殿下打出‘为顾爵爷鸣冤’的旗号,天下响应者无数。”

“郑大人,您若是肯归顺,殿下说了,这北境五郡,您可居其一!”

郑安的拳头慢慢攥紧。

京城那边一直没有确切消息,御风司的萧烬寒又在这里虎视眈眈,如今宁王起兵,打着为顾洲远鸣冤的旗号——若是顾洲远真的被冤枉,那宁王就是“正义之师”;

若是顾洲远真的反了,那宁王也是“借势而起”。

无论如何,宁王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想起了老师苏文渊的教诲——忠君报国,死而后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回去告诉宁王,本官……”

话未说完,书房的门被人猛然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是郑安派往邻县联络的校尉。

他扑倒在地,嘶声道:“大、大人!平阳县令……平阳县令拒不从贼,当众撕了宁王檄文,大骂宁王狼子野心。”

“被……被宁王的人当堂斩首,首级悬于城门示众!平阳县衙上下三十余人,尽数被杀!”

郑安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平阳县令,是他同年进士,相交莫逆。

那使者却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郑大人,平阳县令不识时务,死不足惜,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郑安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