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粗重、疼痛的喘息,在这片巨大而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温暖撑着身体坐起来,引魂灯的青色光芒在这片猩红天幕下显得异常微弱,只能照亮他周身几尺的范围,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引魂灯。
青铜灯身依旧冰冷,灯罩上的那道裂痕清晰可见。
灯油……确实少了一小截,青色的火焰似乎也因此黯淡了一丝,不安地跳动着。
渺风跑了。
世界崩塌了。
他被扔进了这个鬼知道是哪儿的鬼地方。
引魂灯受损。
秦广王还在说着风凉话。
温暖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沙砾和不知名污垢的汗水和血水,看着自己因为紧握灯柄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又抬头望了望那片令人绝望的猩红天空和狰狞废墟。
一股极致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了上来,压过了愤怒和恐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沙哑自嘲的笑:
“行……真行……‘循灯指引’是吧?”温暖的声音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又轻又飘,带着一种被命运戏耍后的麻木。他死死盯着琉璃盏里那点黄豆大的、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的幽蓝火苗,指尖冰凉。“灯大爷,您老行行好,这鬼地方……可千万、千万别再给我掉链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