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呃……”

温暖喉咙里挤出的，已非人声。那声音像是破风箱被踩踏，又像溺水者最后的呛咳，干涩、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一种令人牙酸的漏气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滚烫的沙砾刮擦着他的气管。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眼前那面巨大的、光洁如新的橱窗玻璃上。

里面，映着一个“他”。

穿着他早上出门时精心挑选的灰色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堪称完美的、标准的微笑。那笑容如此“岁月静好”，仿佛正站在某个高档商场的香水柜台前，而不是这片吞噬一切的、死寂的沙海边缘。

温暖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针尖。

他猛地低下头。

视线所及，是地狱。

他真实的、瘫在冰冷沙砾上的双腿，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沙化。细密的沙粒正从他的膝盖、小腿、脚踝处簌簌剥离，融入身下这片无边无际的荒漠。

皮肤下的血肉和骨骼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流沙的质感，随着他每一次绝望的抽噎而加速流失。

他能感觉到支撑身体的“实体”在消失，一种可怕的、被世界彻底剥离的空虚感正从下半身向上蔓延。

橱窗里，“他”依旧站得笔挺，笑容僵硬如面具。

这强烈的、疯狂的对比——一边是虚假的、凝固的“完好”，一边是真实的、流动的“消亡”——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反复地、狠狠地捅进他残存的理智里，搅动着，留下血淋淋的混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洪流猛地冲上头顶！那是极致的恐惧、被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的荒谬绝伦、无处宣泄的滔天委屈，以及……濒临疯狂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这情绪是如此炽烈，烧得他眼眶赤红，眼球仿佛要爆裂开来！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