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纯粹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漠然。
他抬起一只手。
那手骨节分明,苍白如玉,动作舒缓得近乎优雅,轻轻覆在了温暖那只死死攥着他冠冕流苏的手背上。
触感传来——冰冷、滑腻、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韧劲,不似血肉,更像某种深海的毒蛇缓缓缠紧猎物。
秦广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那仿佛万载玄冰相互摩擦的低沉回响,每一个字都并非敲击耳膜,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的寒冰之上。
“测试,自然是完了。”他微微一顿,玄色冕旒垂下的玉珠纹丝不动,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锁定了温暖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瞳孔。那冰冷的、属于冥府主宰的核心,终于裂开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泄露出足以冻结时空的深渊寒光:“代价,是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四字落下,并非雷霆炸响,而是如同四枚无形的、淬炼自九幽极寒之地的玄冰锥,无声无息地凝结在莲台上方,悬在每一个魂体的天灵之上。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骨髓深处、灵魂本源里疯狂滋生。莲台陷入了比先前死寂更深沉的凝滞,连时间本身似乎都被冻结。
秦广王覆在温暖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极其细微地收紧了一线。
这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轻易捏碎温暖的魂魄。他微微倾身,玄色冕袍上那些以冥金暗线绣成的、在阴影中扭曲蠕动的狰狞鬼纹,几乎要贴上温暖虚幻的皮肤。
那低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地、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温暖的意识深处:
“现在——”
他停顿了一刹那,时间被刻意拉长。莲台上所有目光,无论是惊惧、麻木还是幸灾乐祸,都死死钉在温暖身上。秦广王那亘古不变的冷漠面容下,仿佛在无声地品味着猎物最终落入精心编织的罗网前,那绝望而徒劳的战栗。一丝极其细微、唯有他自己能察觉的“官场经验”带来的满意,掠过他意识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