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点猩红骤然亮起,微弱,却像地狱深处睁开的独眼,贪婪地啃噬着周围的漆黑。那点红光稳定地悬在半空,随着一次缓慢而悠长的吐纳,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沉下去。
一股更浓、更厚、更呛人的烟雾被喷吐出来,翻滚着,无声地弥漫开来。
渺风的声音就在那烟雾的源头响起,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却像冰锥一样凿穿了死寂,精准地钉在温暖的耳膜上:
“回来了?辛苦了。奔波这么久,棋子……也该就位了。”那“棋子”二字,被他含在舌尖轻轻一碾,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
温暖的手指在身侧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冰冷的掌心皮肉里。
疲惫的骨头缝里像塞满了冰渣,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刺骨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渺风……陆雨升和苏贝克,到底在哪里?”
没有回答。
只有那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不疾不徐地明灭着,像一个无声的嘲笑。烟雾缭绕,盘旋上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丝丝缕缕地朝着温暖飘荡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却猛地撞上了身后冰冷的货架。
货架上一个蒙着灰的陶罐被震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空洞的轻响。
就在这细微的声响中,温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异样。
就在他右侧,那个穿着鲜艳纸嫁衣、描画着惨白脸颊和猩红嘴唇的纸扎新娘,一直保持着僵硬微笑的脸,似乎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那双空洞的、用劣质墨汁点染出来的眼睛,此刻仿佛正“看”着他。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温暖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比外面刺骨的夜风还要冷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