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猛地抬头看天,阴云遮蔽的夜空,某种无形的规则正在悄然流转。时间不等人!
夜市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汤锅,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烤串的油烟、廉价香水的甜腻、汗水和啤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笼罩着这片不夜之地。
就在这片沸腾的烟火气中央,一道无形的界限悄然划开。
温暖站在那里,像一块投入激流却纹丝不动的礁石。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得近乎冷酷,扫过身边经过的醉醺醺的食客、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追逐打闹的孩子,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上模糊的色块。
没人注意到他,更没人注意到他身后那片空间正发生着难以言喻的扭曲。
他压下所有疑问和担忧,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带着金丝手套的手,指尖掐动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法诀,指向温从检身后那片开始如水波般荡漾、通往幽冥的虚空入口。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介质,它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线被吞噬,色彩被剥离,只留下一种深邃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幽暗。那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消解,通往另一个维度——幽冥的入口正在缓缓张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带着陈年墓穴的土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衰败味道,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与周遭燥热的空气格格不入。
温从检站在入口前,身影在涟漪中显得虚幻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那片虚无。他身旁,李小燃的身影更是淡薄得如同晨曦下的薄雾,只有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间的痕迹。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感知,只是被动地依偎在爷爷身边。
温暖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和心脏深处尖锐的刺痛。所有关于“假路雨升”如何被处理、如何抹去痕迹的冰冷记忆,所有对自身能力极限的担忧,对眼前这扇门后未知的恐惧,都被他强行按进灵魂深处。他不能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