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两天,时间粘稠冰冷。
李小燃的后事——超度、安葬、面对瞬间苍老如朽木的老李——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老李红肿空洞的眼睛里,藏着只有他和老李才懂的东西。
李小燃那个“哥们儿”,那份没说出口的情愫,让温暖出现在李家处理一切时,竟无人阻拦,只有默然的配合。
单位处理流程之外,他守着灵前那簇微弱的火苗,守着那份死寂的“清静”,试图在心里为那个总风风火火的姑娘,画上一个句点。
可那“清静”深处,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被冰冷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午饭时间刚到,孙赞奇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食堂门口焦灼地踱步张望。终于,温暖的身影出现了,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些沾着新鲜泥土和露水的金黄杏子、红绿相间的小沙果。
孙赞奇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焦虑的拥抱。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头发都要薅光了!”孙赞奇松开他,目光被那袋野果吸引,“这是去哪了?还有沙果?这季节少见啊。”
温暖晃了晃袋子,脸上是熬夜后的疲惫和一种沉静的哀伤:“哦,去了趟山上,就飞回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下楼扔了个垃圾。
“嚯!”孙赞奇夸张地瞪眼,“没被防空雷达锁定?或者被当成不明飞行物给打下来?”
温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苦笑:“呸,就不能盼我点好?”两人走进喧闹油腻的食堂。
温暖目光扫过,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桌。他拉出椅子,一只脚习惯性地蹬在旁边的凳面儿上,另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凳子中间,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的、近乎颓废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