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鸟其余八颗头颅在惨淡的月光下无声地昂着,幽绿的眼珠如同地狱的灯笼,冰冷地俯视着爪下的猎物。
庞大的魂魄威压凝成实质,化作无数道半透明的灰色锁链,一圈圈缠绕在虎精挣扎不休的四肢与躯干上,越收越紧,勒得它魂光黯淡,发出阵阵濒死的、破碎的呜咽。
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震得脚下布满巨大爪痕和早已凝固的深褐色污迹的岩石簌簌滚落碎石,坠入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阴风呼号的无底裂口。
渺风的身影,便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图景中,从高处一块突出的鹰嘴岩上飘然落下,轻如一片不祥的鸦羽。
他那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在腥臭的阴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苍白的面容愈发冷硬如铁。他稳稳落在距离虎精狰狞头颅不过数尺之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服不服!?”渺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虎精混乱暴戾的魂识深处。
温暖的心瞬间揪紧,脱口而出:“渺风……”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碎石滚落深渊。
渺风没有回头,只是左手极其隐蔽地向后一摆,做了个不容置疑的制止手势。同时,一缕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钻入温暖的耳蜗,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想让苏贝克活着,就听我的,别动手。”
那“苏贝克”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温暖所有的疑虑和冲动。他狠狠的咬住嘴唇,一丝腥甜入口,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身体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渺风重新转向那被巨鸟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猛虎魂魄,双手抱于胸前,姿态带着一种审判者的漠然。他再次开口,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你——服——不——服?”
这一次,巨鸟那颗压制着虎精的头颅猛地向下施加了最后的重压!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虎精头颅下方的坚硬岩石竟被硬生生压得裂开数道深缝。
难以想象的魂魄重压几乎要将它整个碾碎,魂光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风中残烛。虎精那燃烧着不甘与暴怒的赤红兽瞳,终于被这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