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空灵,却又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童稚笑声,毫无预兆地从铜镜深处传来!渺风猛地抬眼,视线瞬间锁定了梳妆台。
上面那个原本静置的白玉净瓶,此刻正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台面上高速地、无声地旋转着!
更恐怖的是,在它光滑的瓶身上,倒映出的不再是房间的景象,而是一条昏暗、潮湿、布满霉斑的走廊!
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铜镜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冻结指尖,那砂砾摩擦般的低语已如附骨之疽,直接凿入渺风的意识核心:
“梦域……”
声音干涩、苍老,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洞悉,每一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钢锯在拉扯神经。它无视镜中那片扭曲崩塌、魂光四溢的斑斓地狱,直接在渺风的颅内轰鸣。
“……已经崩塌了三处。”
渺风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清晰地映出镜中末日——那片由无数灵魂碎片、执念与恐惧构筑的奇异疆土,边缘正像融化的蜡像般无声剥落、溃散,露出其后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三处巨大的裂口贪婪地吮吸着逸散的魂光。一丝极其短暂、伪装性的“迟疑”掠过他眼底,随即被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彻底淹没。
“这个梦域……”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困惑,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冰冷计划推进的刻度,“……看起来挺熟悉。” 那丝“迟疑”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语气表层。
炽烈像一具被抽空了精气的皮囊,深陷在破旧的沙发里,脸色惨白如金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败风箱的嘶鸣。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痛苦和了然的笑:
“咳…当…当然熟悉,渺风大人…” 他喘息着,加重了那个充满等级意味的称谓,“每一缕魂光,每一寸扭曲的风景,不都是咱们…亲手‘搜集’来的杰作吗?地基塌了…咳咳…是里面的‘材料’不老实了?还是…外面有耗子在打洞?”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渺风,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