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蛊虫显现

岩坎一直站在矮墙边上,手里攥着开山刀的刀柄,方才那一场跳灵他看得比谁都近,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后怕。

等大巫师收了鼓、寨老的挣扎平息下去,他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走到鹤轩和杜齐樟身边,压低了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开口:两位公子,你们外乡人怕是头一回见这个。

鹤轩点了点头,没说话。杜齐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岩坎叔,方才那……那到底是怎么个道理?他敲个鼓,那老头就不动了?

岩坎摇了摇头,像是在想怎么用汉话把这件事说明白。他拿刀柄杵了杵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苗家的巫,不是你们汉地道士画符念咒那一套。

他声音低沉,语速慢了下来,道士请的是天上的神,我们请的是地下的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岩石:这山是活的。山里有气,有脉,有魂。

苗巫的祖宗传下来一句话——山有骨,水有血,石有灵,木有魂。

万物皆有灵,只是凡人看不见。巫师能看见。

方才大巫师敲鼓,不是敲给人听的。

岩坎的目光落在那面牛皮鼓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意。

鼓声是敲给山听的。苗巫跳灵,拿鼓声引动山里的气脉,拿自己的血气做桥,把山里的灵气引到病人身上,硬生生把蛊虫从血脉里逼回去。蛊虫怕的不是鼓,是山灵。

杜齐樟听得入了神:那他眼睛……方才变成白的——

那是附灵。岩坎的声音更低了,大巫师请了祖灵上身。祖灵借他的口说话、借他的手施术。

你们看见他眼睛变白,那是祖灵从他身上往外看。附灵的时候巫师自己的魂是退到一边的,身子不是他的,力气也不是他的。

所以方才那一下才能镇住蛊——那是几代大巫师攒下来的灵力,不是他一个人的。

鹤轩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请祖灵上身……伤身子吧?

岩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沉下去:伤。怎么不伤。祖灵附身的时候拿的是巫师自己的精血做柴烧,烧多少损多少。

方才那一通跳灵,大巫师少说折了三年阳寿。你没看见他嘴唇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