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世子爷听了案子结果,进宫请皇上治荆国长公主的罪,与皇上争执了起来,皇上大怒,将世子爷驱逐出宫。世子爷却在宫门口长跪不起,您快去劝劝世子爷吧!再这样下去,皇上会对世子爷问罪的!”
宋南枝暗道一声不好,马上让车夫去往宫门口。
夏日的黄昏,天上闪过惊雷,一场雨下得又猛又急,宋南枝掀开车帘的时候,见着祁渊就在宫门口跪着,身姿挺拔如青松,在雨幕的拍打下也毅然挺立。
宋南枝眼眶一湿,她知道,祁渊不是在为燕云百姓讨公道,而是在为自己讨公道,他用一个臣子的自尊,在逼迫皇上给陈如意降罪。
宋南枝冲进了雨中。
——
福宁宫里,永昌帝气急败坏地冲进祁皇后的内室,道:“你的那个侄子,也太大胆了些!”
祁皇后一脸莫名:“皇上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为了燕云百姓,要朕降罪如意!笑话!如意的确有管束下人不力之罪,朕也下令罚俸以示惩戒,他还不满足,非说如意才是主犯!简直狂妄自大,不知所以!”
祁皇后面色一怔,想到当初陈如意将宋南枝带进宫来,祁渊辗转求进宫里来的事情。
这件事永昌帝不知道,祁皇后却知道,陈如意用心不正。
可永昌帝与陈如意血脉相连,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祁皇后也不好妄言,她劝解着永昌帝,道:
“皇上切莫生气,许是他眼见燕云百姓遭苦,心中不忍,这才失了分寸,臣妾马上去申斥他!”
祁皇后急急出了内室,叫来宫正叮嘱了几句,宫正得令,立马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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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正出来的时候,雨还未下,只是风已经卷起了满地沙尘。
“……皇后娘娘让您忍一时,虽然您要为宋姑娘出气,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和皇上硬碰硬?”
祁渊眉眼未动一下:“有没有真凭实据又有什么关系?在皇上心中,总是血脉亲情为重,天下苍生为轻,今日有我在宫门长跪,如果皇上不能秉公查证,以后也会有其他臣子在宫门长跪。”
宫正吓得脸色都白了,低声道:“世子爷慎言!难道世子爷想把皇后娘娘都拖下水吗!”
“宫门长跪是我一人的决定,与皇后娘娘并无关系,皇上还分得清这一点。”
“世子爷连皇后娘娘的话都不听了?”
祁渊的目光看向森严的城门,坚定道:“请你回去,顺便向皇上带话,他不同意继续彻查,我是不会起来的。”
“轰隆隆——”
惊雷袭来,大雨倾盆而下,宫正站在宫人撑的伞下,见着祁渊推开了撑伞的宫人,一人跪在雨幕里。
也不知道淋了多久,祁渊勉力睁开眼,见着雨幕里的皇城,依然没有开门的迹象。
忽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祁渊转过头,看见雨幕里一张被淋湿的脸,他冰冻的表情终于生动了起来,连忙伸手遮在她头上。
“你怎么来了!”
宋南枝眼眶涨得不行,雨水已经和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你这样,我能不来吗?祁哥哥,你听我的,回去好不好?我不要陈如意被治罪了!你跟我回去!”
“不!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
“那就等!”宋南枝在雨里大声喊道:“等一年、三年、五年、十年,都可以!只要你不触怒皇上,只要你没事!如果你会被问罪,那我宁愿不报仇了!我可以放弃,可以和兄长离开京师,找个清净的地方生活,陈如意,她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祁渊看着宋南枝,心中百感交集,一晌无言。
宋南枝:“我知道,以前是我报仇的心情太急切了,让你有压力,但现在我不急了!报仇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让亲近的人无恙才是!你快随我回去,好不好?祁哥哥,我求求你了!”
独自撑着伞靠近的宫正,隐隐约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松,将伞递给了宋南枝。
祁渊站了起来,接过宋南枝手中的伞,将她遮挡住,“我们回去。”
他们才转过头,雨幕里就冲来一个骑马的男子,到宫门口停下的时候,焦急之下,下马的时候还被绊了个大跟头。
宋南枝和祁渊望去,认出了这是京兆府的一个衙役。
衙役被绊倒之后,连忙起身,对着宫门口的小黄门大声道:“我们崔大人遇刺!危在旦夕!请通禀皇上,拍太医来救命!”
宋南枝和祁渊对视一眼,心中一跳,祁渊撑伞,搂住宋南枝往前,问那个衙役,道:“哪个崔大人遇刺?”
“我们少尹!崔永年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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