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见到父亲时,他险些认不出。
定北侯府乃是武将世家,身为定北侯的父亲,就算没有常年征战在外,但也生得魁梧健壮。
可如今的父亲,就那么瘦瘦的,干巴巴地,身上的衣袍已经不合身,晃晃荡荡地挂着。
她看得满心酸楚,那情绪再也绷不住,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阿爹。”
定北侯笑了笑,朝她招手:“皎皎来了,过来让阿爹看看。”
俞皎缓步走过去,忽然扑到定北侯身边,扶着定北侯的胳膊,泪盈于睫:“阿爹,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定北侯笑意依旧:“皎皎别难过,阿爹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大夫说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俞皎满心自责:“阿爹,女儿真该死,阿爹病得这么重都不知道,真该死!”
定北侯看了陈氏一眼,陈氏便退了出去。
定北侯拍了拍俞皎的手,柔声问:“皎皎近来可好?夫家那边可好?”
俞皎默了默,噙着泪花回应:“女儿很好,白府一切顺利,倒是阿爹,怎生会病得这么严重?怎生瘦了这么多?”
定北侯语气和缓:“阿爹没大碍,只是因为你姑姑的事情受了些打击,一时伤了心脉,这才倒下了。”
俞皎低着头,言语间也尽是无法言喻的悲伤:
“姑姑的离世,女儿同样伤心不已,只是姑姑生前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咬着牙克服。”
这牙齿咬着咬着,也就习惯了。
有些时候,连伤心难过都忘了该是怎样的反应。
若不是今日见到父亲,可能她依旧对这亲人离世的悲伤反应不过来,依旧脑袋一片空白,好像不曾受过什么打击,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直到方才她看到父亲的那一眼,所有的悲伤才如洪水决堤,霎时湮没了她仿佛干涸的内心。
她是难过的,怎么会不难过?
姑姑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更是对她疼爱有加的亲人。
她的心就好像被钝刀割过,初时没有任何反应,渐渐的便痛彻心扉。
定北侯又拍了拍女儿的手:“那的确像是你姑姑会说的话。”